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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意外,当前段时间徐克导演被曝光疑似女友怀孕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同情他的前妻施南生,理由是施南生曾为他丁克36年,两个人最终在64岁离婚,结束亲密伴侣的身份。有些形容用语甚至会让人觉得施南生无比可怜,如同惨遭背叛,如同一生都需要同情。; |& x( P: Z* K a: K3 m6 d
但施南生是谁?她是陪香港电影创造黄金时代的开路人,是被美国业内杂志《综艺》评为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50位电影人之一的优秀影人,更是第一位获得柏林电影节摄影奖的女性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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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v3 s) O5 |+ B+ U2017年2月10日,德国柏林,
* j1 k/ F* Z F; M2 M第67届柏林电影节金摄影机奖颁奖。: T5 c" ?9 S7 X% F
评价一名女性,如果标准是她是否生育、亦或者她是否得到男人的怜爱,这样的标准既显狭隘,也无比落伍。这样的标准,不该束缚了为华语电影做出巨大贡献的施南生。+ T2 y1 O f0 [& H0 [4 c% H
施南生
2 H6 M3 ~: i' P+ I杰出电影人: b1 n; h; F* d: p7 o( m; W
她是9 h) d& s$ m+ j/ q1 c1 Y. s
对于电影工作而言,台前的导演、演员确实更容易获得关注,以至于人们常常用“徐克背后的女人”来形容施南生,这多少让人忽略了施南生的电影“实绩”。事实上,施南生的电影履历同样华丽。
! I) W& c% w, c2 [施南生1951年出生于上海,1975年结束国外留学生活去往香港。她先后在公关公司和电台工作过,后来进入电视台,曾效力于佳艺电视和丽的电视(亚视前身)。9 I& w* q3 P; Y! ]: T7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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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的张国荣与施南生
# h4 H, }9 `1 X- c1980年代,正是香港电影的巅峰时期,施南生在电视台做到小有名气,电影公司纷纷向她抛出橄榄枝,这其中就包括1980年代在香港影坛上举足轻重的电影公司新艺城。那会儿施南生已经与徐克拍拖,而徐克也已与新艺城合作了《鬼马智多星》,在其他人的“软磨硬泡”下,施南生加入新艺城,成为新艺城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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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艺城“七怪”,由左到右:施南生、黄百鸣、: Z& ]4 }: L+ I0 \% E3 W
曾志伟、麦嘉、石天、泰迪.罗宾、徐克- K. z( y6 J' ]
彼时的香港电影热钱涌动,制作公司风起云涌,但不少都是小作坊状态,管理上一片混乱。进入新艺城后,施南生“职业管理人”的身份,一下子让新艺城的运作步入轨道。新艺城的几个大导演们,包括麦嘉、石天、黄百鸣、徐克、曾志伟就可以安安心心拍片,施南生则把幕后工作运转得井井有条。电影拍摄完成之后,发行就是重头戏,施南生亦挑起大梁,不仅把新艺城的电影卖到传统的东南亚市场,更同时进军欧洲和韩国市场。$ R% C. z8 \* P8 n. N! g; f$ u)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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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7 y* |$ y年轻时候的施南生与徐克
9 V9 ~) Q% O& M! o! |1984年,徐克成立了电影工作室,施南生既是徐克的伴侣,是他的“合伙人”,更是每一部徐克电影不可或缺的“左臂右膀”。徐克负责把电影拍好,电影拍摄之外的制作、发行等关键业务,都离不开施南生的深度参与;除此之外,徐克的不少事务性工作,比如经纪合约、工作洽谈等,也多由施南生把关参与。以近年来徐克在内地拍摄的不少电影为例,诸如《狄仁杰之通天帝国》《龙门飞甲》《西游伏妖篇》《狄仁杰之四大天王》《长津湖》等,施南生都担任了电影的制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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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 o2 W0 u$ K% {6 ?6 j从1980年代起,施南生在华语电影扎根四十年。从新艺城、“新浪潮”到徐克电影,再到新世纪以来,她致力于培育亚洲新导演并持续将亚洲电影推向全球……施南生对于华语电影的贡献,无论是时间之长、范畴之广、作用之大,都是电影人的翘楚。用林青霞的评价就是:“她带领了港式喜剧潮流,代表作有《最佳拍挡》、《我爱夜来香》;她带领了社会写实片,最轰动的是《英雄本色》;她带领了拳脚片,以李连杰主演的《黄飞鸿》系列为主;她带领了武侠刀剑片,以《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为首。大陆电影市场开放,她以最新科技监制了许多3D电影,如《狄仁杰》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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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2日,北京,电影《导火线》首映。
- M+ ?- C' L+ B2 }也由此,虽然施南生在内地公众中的认知度或许并不那么高,但她在业界、尤其是香港影坛的地位非常高。比如她是亦舒想成为的女人,以她为原型创作《流金岁月》;她是林青霞笔下的“无敌超级女金刚”,是那个哭完能立刻带林青霞去逛街然后买一只LV化妆箱送她的雷厉风行的女人;也是香港的后辈们都尊敬不已的“大姐大”,是王祖贤口中“她真的好靓”的魅力女性。4 h( h2 Z4 x- J$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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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南生对电影做出的贡献,在一些重磅奖项中也得到体现。她曾获得远东电影节金桑树终身成就奖,曾获得迦诺国际电影节独立制作人奖,更是获得柏林电影节金摄影奖,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获得此奖项的女性制片人。5 Y8 L2 A9 l4 V3 q4 l
捆绑 u. p% H" U/ n4 F9 G' g, k9 T
与婚姻生育
3 i6 B1 S! o, `& b5 {; u/ \别把女性价值
2 k& ~% f. \0 D0 b# n5 v施南生是如此成功的电影人,在事业上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然而很多人对她的身份认知仅仅是“徐克的妻子”,如今又变成了“被徐克抛弃的女人”。有人对她心生同情——认为她对徐克始终痴情,徐克却离开了她;还有人对她心生嘲讽——看吧,女人不生育的下场就是被男人抛弃。0 v( N, b: \2 A7 t6 ]0 b
女人只能是男人的女人,这是传统男权社会的腐朽理念。在三从四德、夫为妻纲的社会里,女性只能依附于男性而存在,女人和房子、土地一样,是男人的私有财产,打天下是男人的事情,女人负责“主中馈”。这种思想限定了女性的社会空间,也抹杀了女性的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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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南生与林青霞
" ~' W, [8 }" l$ P电影从来都是集体性工作,台前的工作很关键,幕后的工作同样举足轻重。施南生只是更多负责了电影幕后的工作,但这可完全不等同于“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无视她的电影贡献,仅仅将她称作“徐克的女人”,是对女性社会能力与贡献赤裸裸的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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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T( H: s3 p% u" w2018年6月16日,上海,第21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红毯。
: W; g q: Y8 [/ a0 h# \“亚新奖评委”施南生、宋佳、赵德胤、曾剑 U5 \, n4 B9 p( L, ?. v
现如今,她又被坊间称为“被徐克抛弃的女人”。不少人脑补施南生与徐克离婚的理由,是他们本是丁克,可现在徐克反悔想生小孩了,但施南生早已过了生育年龄。他们以施南生的“惨痛经历”来教训所有女生:女人一定得生小孩,否则就会被抛弃。5 v1 T2 X0 {" s0 H3 j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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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性的生育功能,视为女性的根本价值,这也是男权制思想的遗毒,它本质上是将女性当作“生育的工具”,而女性的价值就取决于生育能力的有无、强弱、以及生育多少男孩。一个不愿意生育的女人,在古时候会被视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遭到男人的抛弃也会被视为“理所当然”。就比如古代的休妻制度里,至关重要的一条就是“无子”。中学课本里的《孔雀东南飞》,刘兰芝就是因为“共事二三年”仍未生育,便被婆婆逼迫被休。# h/ G: M* k- |4 l6 E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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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8 B; j1 i: n4 y施南生与王祖贤4 d) J" _& G- t/ Z6 s1 y
回到施南生身上,她是否愿意生育,完全是她的个人权利。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妇女有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生育子女的权利,也有不生育的自由”。女性可以决定成为一名母亲,女性也可以决定不生育,女性的价值与生育能力并无关联。只可惜,无论是社会上针对大龄未婚女性的嘲讽,还是对丁克夫妻的恶意满满,都足见这样的常识仍然不够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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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很多男性会说:如果女性不生育,那么我就有权利分手或离婚。确实,男性也有生育权,当女性不愿意生育,男性有分开的权利。但我们相信,当一名女性做出不生育的决定时,她也已做好了承受各种后果的准备:包括离开一个把生育看得比她还重的不值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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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k! M0 `" t, P2 ?7 e+ J5 u- k0 _至于那些原本决定丁克,后来中途反悔、抛弃女方,选择与其他女性生育的男人,他们才是背信弃义之人。而不是受害者有罪论,反过来指责女性当初为什么不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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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再用徐克来定义施南生了,别再盯着徐克女友的动态来同情或嘲讽施南生了,太狭隘,太无知,没必要。固然与徐克的这段婚姻旅程是施南生人生履历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如若把徐克扣除,施南生的事业依然精彩而传奇。- ^$ L, H$ F7 d5 B
撰文:曾于里
0 _. K( u% B# F/ _编辑:西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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