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女性冻卵为何争论频频？背后有这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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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单身女性冻卵为何争论频频？背后有这几个问题
                           
  海报设计 郁斐
6 e( c3 y3 h+ Y: ?, D4 }* F6 ^" X/ h  据“财新网”3月13日报道，国家卫健委有关部门正在组织征求专家关于放开单身女性冻卵的意见。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院长徐丛剑接受媒体采访时就表示，建议适度放开未婚女性进行冻卵等辅助生殖技术。
3 k# y: b! Y1 A  M) ~" q5 U  近几年，单身女性冻卵的合法性问题备受关注。在2020年“两会”期间，就有委员建议“赋予单身女性实施辅助生育技术权利”，当然也有委员建议“禁止单身女性冻卵”。 2019年底，国内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开庭，引发近来持续讨论。
  现下，在国内，冻卵尚未对健康的未婚女性开放。
  2003年，原卫生部出台《人类辅助生殖技术规范》（以下简称《规范》），其中明确“禁止给不符合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法规和条例规定的夫妇和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地方上有少数尝试，让特定的女性有机会保存生育能力。2013年，上海市卫计委发布《上海市人类辅助生殖技术服务项目质量控制的通知》，表明冻卵服务的主体限制在已婚妇女，除了癌症患者在进行手术化疗前想保存生育力。
  单身女性冻卵为何会引发如此多的争论？我们需要搞清楚以下几个问题。
  
" \" v6 M: ]% v0 ]  2015年7月7日，广东广州，荔湾区广医三院，医学人士详解卵子冰冻及受孕过程。 视觉中国 资料图
  首先，单身女性冻卵与女性的哪些权利相关？
  在国内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中，当事人因北京一医院（以其单身身份及非医疗目的为由）拒绝为其提供冻卵服务，遂以“一般人格权纠纷”案由将医院告上法庭。
  为何是人格权？原告徐枣枣认为，医院拒绝为其提供冻卵服务，是对其女性身份的歧视，违背了妇女权益保障法对男女平等、消除对妇女一切形式的歧视等相关规定，侵害了其一般人格权。
! L, @) m+ t  y4 g& Y7 J" u! e  不过，2022年7月，一审法院依据《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驳回了当事人全部的诉讼请求。
; J6 e& l; }. V6 x  i  但据相关规定限制单身女性冻卵，法律界还有不同的声音。
$ g1 M8 v% o- V1 D  近日，上海市法学会生命法研究会会长、上海政法学院教授王康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讨论的关键不是应否“开放单身女性冻卵的权利”，而是如何判断“单身女性辅助生殖禁令”以及据此禁令而限制单身女性冻卵的合法性。
) l  |- x* x3 _4 z+ `& p2 R) ?  所谓“单身女性辅助生殖禁令”指的是上述《规范》的规定：禁止给单身妇女实施人类辅助生殖技术。
& k4 W$ o! h" O8 F6 O( l  在王康看来，冻卵本质上属于“生殖力保存”，在法律层面应该属于对身体权的行使。据《民法典》，身体权属于人格权。王康认为，相关部门对人格权的限制只能通过法律，不可以通过部门规章和文件。在法律位阶排列中，《规范》属于部门规章。也就是说，无法用《规范》来限制女性对身体权的行使。
  《规范》是否能认定单身女性冻卵合法，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即“冻卵”的实质是什么？冻卵是辅助生殖技术、还是仅仅意味着生育力的保存（生殖保险）？
  在国内首例单身女性冻卵案中，原告徐枣枣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未婚男性可以出于生育力保存的目的去冷冻精子，为什么相应的单身女性冻卵就不可以？基于此，她认为医院拒绝为其提供冻卵服务，是对于其女性身份的歧视。
& C0 @5 O4 m2 f* a  那么，单身男性是否可以出于生育力保存的目的开展冻精？在生育力的保存上，女性受到的限制是否比男性多？
  与《规范》同时出台的、法律位阶地位相同的《人类精子库基本标准和技术规范》没有明确禁止单身男性冻存精子。在实践中，一些地方单身男性出于生育力保存的目的冷冻精子的确可行。例如国内存在首个精子库——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人类精子库。
' D, I1 q  g9 a  为何会对单身女性冻卵和单身男性冻精有不同的限制？
' c) V( h5 C! g' S  2020年7月，国家卫健委在对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第三次会议第2049号文件的答复函中表示，目前以延迟生育为目的，为单身女性冻卵不符合中国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原因之一是应用卵子冷冻技术存在健康隐患。
  女性冻卵要经历什么？
  男性冻精除了体检，过程简单，且对身体几乎没有伤害。相比之下，女性冻卵要复杂很多。正常情况下，女性一个月自然排出一颗卵子，女性想要冻存数量足够的卵子，需要通过注射促排卵药物，让更多的卵泡同时发育，以使得一次手术取得更多的卵子，为了存足够的量，女性可能会多次取卵，比如知名女星徐静蕾先后取卵3次，最终共冻存9颗卵子。
  此外，取卵手术也属于外科手术，可能会引发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存在健康风险。所以，对比男性冻精，女性冻卵过程更复杂、风险更高。
7 d$ d/ K% T; |& K% }; b3 ]  在一些人看来，放开单身女性冻卵限制意味着女性会“放心”推迟生育年龄，“鼓励”晚婚晚育。然而，冷冻卵子有效使用率很低。
  冻存的卵子需要复苏，与冷冻的精子或新鲜精子在体外受精发育成胚胎（俗称的“试管婴儿”），然后移植进女性的子宫内。冻卵复苏率并非百分之百，胚胎种植成功率亦非百分之百，中间有很多不确定性。
( Z8 l9 ?% `6 j  i' m$ E- S4 p  实际上，大多数冷冻卵子都无法完成生育。据2022年9月纽约大学朗格尼医学中心发表的单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女性冻卵最后总体活产率为39%。冷冻时年龄越小、冷冻卵子数量越多，活产率会升高。38岁以下冷冻20枚以上卵子者，活产率为70%。
  冻卵远非万无一失的生育“保险栓”。
, u* g) _$ C0 p. s9 f  进一步看，辅助生殖技术的成功率与女性年龄相关，随着年龄增长，胚胎种植成功率会下降，反复种植失败多发于高龄女性身上。有观点担忧，冻卵大幅放开，会催生代孕等违法行为的市场需求，甚至会催生买卖卵子行为。开展冻卵需要有配套的系列保障制度。
  随着婚育年龄的推迟，有冻卵意愿的单身女性不在少数，女性也实际存在着冻卵的需求。根据经济学家任泽平发布的《中国辅助生殖研究报告2023》，超6成被调查者希望通过冻卵保存生育能力，其中30-34岁意愿最高，高学历意愿更高。实际情况中，一些有冻卵需求的女性已花高价去外国冻卵。
: M- I, p- p6 Y! C5 T  如何满足一部分女性、乃至家庭的需求，预防技术滥用以及与冻卵相关的灰色商业链条，需要更多讨论和努力。不少人正在商讨如何“限制性”地开展此类技术。
  从国际上可参考的一个新动向是，去年，新加坡发布《新加坡女性发展白皮书》，从2023年初起允许21岁至35岁的健康女性选择冻卵，但需结婚后才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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