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漫游路(四)[宁宇专栏-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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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从GSM开始，移动通信有了核心网。技术架构的创新支持漫游业务，给移动电话的爆发打下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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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 宇

原中国移动业务支撑系统部经理，现华为业务软件部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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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和大家分享运营商的辉煌与没落，成功与失败，他用他的故事和分析诉说：运营商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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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4 C& ~; c% X; s1 B' z& a; ?在绝大多数人的印象中，移动通信的演进主要是无线技术的不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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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错觉，至少是不完整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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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通信从1G演进到5G，每一次的升级都是核心网的大变革，只不过这种升级改造是内部的、封闭的，不像直接与用户有关的终端和无线产业，所以核心网的变革往往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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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 t) _  ?8 u0 `- q/ C+ x但是对于电信运营商来说，网络的变迁和运营的调整，主要缘于核心网。核心网的一次次全面升级，从结构上大幅降低了通信业务的实现成本，不仅让移动通信走进了千家万户，还能让运营商有利可图。


# U1 X# V% T4 j6 k+ }要穷举核心网创造的价值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个系列里，我仅谈一个移动电话的业务——漫游，借助这个业务的诞生、成长和演进，揭示移动通信网络的演进轨迹。


第一篇回忆了第一代移动通信的人工漫游，第二篇回忆了第一代移动通信的发展历程以及联网漫游工程，第三篇回忆了第一代移动电话漫游的计费结算历史，从第四篇开始回顾GSM的辉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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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上GSM彻底解决漫游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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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第一代模拟移动电话，第二代移动电话在很多方面进行了改进和优化。我们用这样一个GSM简单的示意图来说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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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半边是手机和基站部分，这是无线的地盘。GSM的改进点至少包括这么几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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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手机实现了机卡分离，SIM卡记录着个人信息，可以让用户不换号码就轻松换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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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空中接口从FDMA（频分多址）升级为TDMA（时分多址），同样的资源下可以容纳更多的通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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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5 f0 [1 j  I% e三是对空中通信进行加密处理，由手机和基站进行加密和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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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 c- M: d: C$ ^( E四是把BSC（基站控制器）从交换机里分离出来，并且将BSC和MSC之间的接口标准化（A接口），不同厂商设备之间可以互联，提升了网络开放性和可替换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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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G升级到2G，在无线侧发生了这么多变化，无线这边确实是巨变了。但是对于核心网来说变化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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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第一代移动电话是固定电话的延伸和补充，只能以市话端局的方式存在于通信网络之中。而第二代移动电话GSM，从一开始就是按照移动电话独立组网的方式进行设计的，这是划时代的改变。


也就是说，从2G开始，有了移动通信的核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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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m* j1 Z6 x9 QGSM的核心网是这样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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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N8 J& c7 x0 Q一是从MSC中分离出独立的HLR，用来存放和管理用户的数据；HLR与AUC合设，完成用户的鉴权；而MSC和VLR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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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1 h& k! v7 c+ r- I) e二是MSC互联，移动电话之间的通话不必通过PSTN进行接续，可以直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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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信令链路和话音链路分开，甚至建设专用的信令网，用于话音接续之前的信息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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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0 S4 z7 p/ x1 ^7 ]1 {2 a这样设计和建设起来的核心网，非常好地解决了移动电话用户漫游的问题。无论是漫游地是在注册地还是非注册地，鉴权、通信的流程都是一样的，也可以说，在GSM网内大家都是漫游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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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网络拓扑结构的设计可以大大节省网络资源，因此让技术人员非常兴奋：一个北京的移动用户漫游到上海，被一个上海的用户呼叫，以前这个呼叫需要从上海先接到北京，然后再从北京发起到上海的呼叫，一个电话占用了两条长途线路。而在GSM里，上海先查询用户的位置信息，看到这个被叫用户在上海，就在本地直接接续，不再走长途了。


请记住，这个场景叫做"同城特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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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移动电话的设计者来说，第一代模拟移动电话实现了移动通信的基本功能，发展到第二代的GSM时，体系化地解决了漫游问题，在技术上全面满足了移动电话的话音业务所需要的所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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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7 z; N3 o! g1 Q, \7 z0 Y【通信技术之外的漫游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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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实际运营中，技术人员心目中完美支撑漫游的GSM网络，对有些问题还真解决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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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前面提到的同城特例，实际上这个场景只有两个139的GSM用户之间进行通话时才可能发生，其他的组合下，还是要走两个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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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主叫用户是联通的GSM用户，那么联通的网络无法查询139用户的位置信息，只能将呼叫送到被叫用户的归属地，由被叫用户的移动交换机再进行路由判断和接续。


如果主叫用户是固定电话用户，那么首先电话会送到主叫所在的长途局，同样的，长途局也无法识别用户的位置信息，还是要把呼叫转到北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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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1 c# F/ A/ N' Z6 J- G这样看起来，只有很少的情况下才能体现出GSM的先进性，这就尴尬了，所以技术人员就想办法进一步优化。那个时候，移动和电信还是一家，于是制定了"就近入网"的技术方案，也就是：如果固定电话用户呼叫一个移动用户，就把呼叫转接到当地的移动网，由移动网来判断被叫的情况。这样，即便是固定电话呼叫移动用户，也能实现"最佳路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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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z% ]; d. Y5 z6 \可是没过多久，中国移动独立上市了，变成和中国电信一样的独立公司，甚至两家之间还有竞争关系。


既然是独立的公司，自然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尽量走自己的长途路由。一个上海固定电话用户呼叫北京移动的用户，先要走中国电信的长途到北京，再接到移动网内。这样一来，GSM节约路由的优势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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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4 v/ k0 R* |9 ?) V不仅如此，更意想不到的是：GSM路由组织的技术先进性，并没有体现在用户的资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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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c2 c5 _0 h% r% O长期以来，电信的资费是"成本定价"，是基于通信对资源的消耗来确定计费原则和资费标准。比如打长途电话就是对长途电路资源的消耗，那时候根据距离，资费标准为每分钟0.60、0.80、1.00元不等。


当讨论GSM资费的时候，很多人认为，既然GSM在技术上节约了长途电路资源，就应该把这个利益体现到资费里。所以在发布的第一版GSM资费（电经资【1995】956号）中，同城特例的计费规则被正式发布，如果两个移动用户漫游或处在同一个地方，相互之间的通话不收长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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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P, y; F6 q  |3 z+ N可实际上，这个计费规则并不能完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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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9 t: l) M6 \3 _5 m8 _. f: k其一，主叫话单可以记录被叫的位置信息，但是被叫话单无法得知主叫的位置信息。在被叫话单中，只能看到主叫号码，但是主叫号码能等同于主叫的位置信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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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v9 t) b( K# l5 s6 g) x如果主叫是固定电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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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主叫是移动电话，可能这个用户漫游走了，所以不能确定啊。


; o- w) F9 Y3 h. e其二，如果主叫是固定电话，那么他的计费点是在长途局，即便是把呼叫送到移动网内，最终没有占用长途电路，长途局照样会按照长途电话的标准向用户计费的。


5 Z0 X8 l. c, R" ]同样的道理，如果主叫是联通的用户，在话单里也看不到被叫的位置信息，只能按收长途费来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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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O8 J/ e; g& g) @5 [对于搞计费的人来说，同城特例是一个危险的BUG：它无法实现，但又是正式发布的规则，如果遇到较真的用户，这错误一抓一个准。在执行侧的一再要求下，后来又针对同城特例情况发布了一版新的规则（电经资【1998】228号），对同城特例的规则进行了修订，这才把这个坑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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